去长沙之前去过一次医院。爷爷鼻子里面插着绿色的氧气管，眯缝着眼睛，很是虚弱。

是很突然的事啊。爷爷一直也是有些感冒的，再加上本来的哮喘。那天半夜突然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来，从床上起来急急地向着医院去。说是连奶奶都等不及，自己就这样跑出门去了。对于生命是怎样的渴求，恐怕只有到了那刻才能真正感知自己对于生的热切吧。记得陈村写的一篇散文，说一次在飞机着陆的时候，一而再，再而三地颠簸。而他自己却一而再，再而三地没有叫出声来。看起来，他是一直为自己那刻的冷静而耿耿于怀。是为自己没有对生命的渴求之心而感到惭愧。

在医院里，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一直看着病床上的爷爷。偶尔说些话。大段的沉默。或许也叫相顾无言吧，但是那刻却觉得很是安然。是平淡生活中的那种安稳而有担当的情感吧。

走出病房的时候，碰见一个熟识的护士。说是病得很严重，是肝脏。或许是癌，还没有确诊。是怎样的感受呢，有些空白。

离开的路上，问妈妈，为什么爷爷的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
是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打仗时被伤到，一直是失明的。妈妈说。

突然觉得好难过。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。

回来的第二天晚上，也去了医院。爷爷看起来是好了很多。奶奶还是那样，骂骂咧咧的。这样的两个人也能好好过一辈子呢！坐在病房里面，偶尔有些迷失在时间中的停滞感。很舒服的走神，就像是一个老人那样的感觉吧。
诊断的结果只是肝硬化。还有些积水。应该算是好消息了吧。隐隐觉得踏实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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