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ynnKaye’s Journ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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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ok Review | 我读《生死场》
27
Nov

读《生死场》不过一两遍,一些拙见,希望能抛砖引玉。

简单粗暴
粗看起来,小说的行文风格是粗暴的。“两只蝴蝶飞戏著闪过麻面婆,她用湿的手把飞著的蝴蝶打下来,一个落到盆中溺死了!”、“头发飘了满脸,那样,麻面婆是一只母熊了!母熊带著草类进洞 ”、“让麻面婆说话,就像让猪说话一样,也许她喉咙组织法和猪相同,她总是发著猪声”,很难想象,一个女性作家能写出这么直白粗野的文字。
但是细想一下,粗暴的真的是作者的笔触么?“母亲一向是这样,很爱护女儿,可是当女儿败坏了菜棵,母亲便去爱护菜棵了。农家无论是菜棵,或是一株茅草也要超过人的价值”、“装死吗?我看看你还装不装死!”,真正粗暴血腥的是作者向我们展现出的那种原始粗野的生活形态。
没有缠绵绯恻,没有温文尔雅,萧红用最简单的勇敢笔触展示出最真实的粗暴生活,这就是她作为一个女性作家的诚实与大气之处。

感性视角
虽然《生死场》有它的血腥粗野之处,但是萧红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女性作家。女性作家通常是感性而非理性,重感官性而不重逻辑性的,这一点,从文章的结构组织很容易感受出来。
其实,文章的语言也是感性的,作者的各种感官像是互通一般,时而由实到虚,时而从抽象到具体。像是“女人悄悄地蹑著脚走出了,停在门边,她听著纸窗在耳边鸣,她完全无力,完全灰色下去”,一个“灰色下去”,立刻把女人的无力具象出来,非常有表现力。

意识的流动
小说的组织形式几乎是片段式,每个片段之间既没有清晰的时间线索,也没有严密的逻辑顺序。作家向我们展示出一个又一个生活的剪影,而其中的脉络就是作者意识的流动。
不仅是小说的结构是建筑在作者流动的意识之上,小说的表达和语言也表现出这一特点。像是“王婆半日的痛苦没有代价了!王婆一生的痛苦也都是没有代价”,作者议论突然由王婆的半日痛苦,转到了王婆的一生。文章到这里的时候,是王婆的第一次出场。而下一章则又转到了王婆家里的聚会。作者作为一个对所有事物都了然的人,顺着自己内心意识的流动或叙述或议论,并不考虑叙述的条理、读者或是其他。让人感到小说实际上是以作者的内心为焦点,以作者内部意识的流动来推动的,是一部面向作者的小说。
在这里,我并不想讨论小说的意义或是功用,但是就这一点而言,是很符合萧红所说的“有各式各样的作者,有各式各样的小说”的。

写作风格
《生死场》这部小说的可圈可点之处不少,但也确有让我感到粗糙的地方。小说的语言很多时候让人有种拙感,像是因为情感表达的隔阂使得表述不流畅。另外无论是从结构、表述还是主题上,如果看作为一部传统形式的小说,显得过于随意,如果看作是一部现代形式的小说,作者想要通过小说表达的意图又不够明确。总的感觉是作者的这部小说还有些混沌,没有完全确立自己成熟的风格。